吩咐完管家后,他拿着浴巾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换了身居家服后,来到客厅摆放的钢琴,他随手按了几个音节,顿时蹙起眉头。
眉宇间不由聚起一层怒气。
「平时是谁在养护这台钢琴?」
管家闻声过来,迟疑几秒解释:「家里的钢琴向来由太太亲自养护,从不让我们过问。」
时烆又按了几下,难听刺耳的琴声如锯木头般钻入他脑子。
他愤然扣下琴帽,转身去了琴房。
在自己一番修理调整下,收拾出一台钢琴弹奏。
一连五六个小时,时烆都在琴房里度过。
直到他接到助理打来的电话。
「度假的行程已经安排妥当了,两天后钢琴协会那边有个需要您出席的慈善晚宴,这次您是自己去还是同方小姐前去。」
时烆愣了愣,想起先前答应过沈嫣带她去南半球看海上火烧云。
他想了想,「推掉晚宴,连这几天的授课也别安排了。」
助理提醒:「可是先前你陪方小姐谱写曲谱已经推了还几天课了。」
最后时烆迟疑回复:「那就正常安排。」
挂断电话后,时烆又继续弹了好几小时。
墙上的时钟渐渐转到了12的数字上,他弹累了,习惯端起边上温热的咖啡,手一摸,旁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以往沈嫣总是会为他泡一杯温热的咖啡,帮他提一提精神。
他侧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咖啡架,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1点了,指针还慢慢转动,一格一格往前走,发出轻微声响。
他收回目光,双手在琴键上按了两下,手指酸痛不已。
他给自己揉了揉,酸痛毫无缓解后,忽然想起沈嫣好像为了他学过一套缓解手部疲劳的针灸。
只是他先前觉得她学艺不精,从不敢让她在自己手试针。
如今双手无比酸胀,甚至有轻微抖动,这种感觉让他强烈不安,不由自主朝门口喊起沈嫣。
一连好几声都无人应答后,恍惚间他才想起,沈嫣已经出走了。
他在网上找了个手部按摩视频,跟着对方按摩手部穴位。
指尖那股酸痛似乎扎根在他指间,半个小时过去后,手上的酸胀不退反增。
弄得时烆烦躁不已,他一把退出视频,直接拨出沈嫣的号码。
提示音一遍遍响起,但听筒那边只回应一句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抬手挂断,重拨,关机。
再重拨,依旧是关机。
原本烦躁的心情如今更烦了,他甩了甩双手,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下,新换的四件套没有了沈嫣的气息,让他觉得无比陌生。
丝毫没有睡意,他打开床头的夜灯,看着空旷的卧室,心头突然生出一丝恐惧。
这丝恐惧不断在他心头横冲直撞,把心里也变得跟卧室一样,空落落的。
他拿起边上的烟盒,一支接着一支在黑夜里消磨。
明明灭灭的火光,在黑暗中成了一个点,又随着时间不断熄灭。
时烆的脑子越来越清醒,连同对沈嫣的思念,也不断在烟雾中渐渐成形。
他就这样倚在床头坐到天明,天边破晓,黑白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