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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外下雨了。
雨水打在铠甲上泛着寒光。
我爹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他那把斩马刀。禁军统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时将军，私调兵马，擅闯皇城私宅。陛下有旨，时家意图谋反，就地正法。”统领面无表情地宣读。
皇帝借着谢凛锋被我挟持的由头，直接定下了诛九族的死罪。
这就是皇权。你不守规矩，他们就有了名正言顺屠杀你的理由。
我抱着替身站在门口，眼前一阵阵发黑。
“爹……”我发不出声音。我想让他走。只要他带亲兵突围，皇帝也未必敢逼得太紧。
我爹没动。
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疲惫。
“怜儿，爹这辈子忠君爱国。”他粗糙的大手覆在我的头顶，替我擦去脸上的血水。“但爹不能看着你被他们糟蹋。”
他掏出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时家军的虎符。
“统领大人。”我爹转头看统领，“时某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擅调兵马乃时某之过，与女眷无关。”
统领冷笑：“将军说笑了。谋反大罪哪有家眷免死的道理？”
“时某若死，兵权就是陛下的。时某若活着，这三十万时家军听谁的，统领敢赌吗？”
统领脸色变了。这是底牌交易。
我爹没给统领请示的时间。他把虎符狠狠掷在泥水里。
然后他猛然拔刀。鲜血喷涌而出。
他将斩马刀横抹在自己的脖子上。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雨水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爹！！！”
我声嘶力竭地喊出声，整个人摔在泥水里。我拼命捂住他脖子上的伤口，血从我的指缝里流走。
他抽搐了两下，嘴唇张合。我听不清他说什么。
但我看到了他手里死死攥着的东西。是一张发皱的江南回程通关路引。
他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想让我活着回江南。
统领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许久。
“时将军畏罪自杀。”统领宣布，“时家女眷褫夺诰命，查抄家产。女眷免死。”
他看着泥水里的我。
时怜抱着父亲逐渐冰冷的尸体，抬眼看向禁军统领：“既然主犯已伏诛，大齐律例，女眷只需充入教坊司，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