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朝医生走过去。
“是她让你这么说的吧?她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让她别躲了,出来。”
医生的脸上,那份悲悯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公式化的陈述。
“我们为病人进行了长达三十七分钟的心肺复苏,静脉推注肾上腺素六次,并紧急输血。但她的生命体征没能恢复。”
“请节哀。”
“不可能!”
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她身体好得很!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
她想冲进抢救室,被医生伸手拦住。
“女士,请您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们这群庸医!”
她开始口不择言。
“是你们害死了她!我要告你们!”
她疯狂地又抓又挠。
医生被她抓得连连后退,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他忍无可忍,对身后的护士说了一句什么。
护士点点头,转身进去,推了一台机器出来。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道笔直的、毫无生气的绿色横线。
伴随着那道绵长而绝望的直音。
滴————————
妈妈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绿线。
那道线,残忍地剖开了她用愤怒和偏执筑起的所有坚硬外壳。
露出了里面,那个惊慌失措、不愿相信的自己。
“不”
她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单音。
“不是假的”
“这是假的”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
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空洞的灰。
她的身体晃了晃。
然后瘫软倒地。
她没有哭,也没有晕倒。
就那么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仰着头,痴痴地看着那道宣判了结局的绿线。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发疯一样地朝这边跑来。
他跑得太急,领带歪到了一边,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惶。
他看到了抢救室的门,看到了满脸疲惫的医生,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妈妈。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了过来。
他冲到我妈妈面前,没有去扶她。
而是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揪住她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张桂芬!”
那声音嘶哑至极,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气。
“我的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