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没有松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陆时安,围裙、面粉、卡通书包,嘴角浮起一丝笑。
"你就是那个幼师?"
陆时安没回答。
"一。"
声音很轻,像在教小朋友数数。
马龙冷笑出声,扭头看向苏德发。
"老苏,你这女婿胆子不小啊。"
苏德发缩在门框后面赔笑。
"马爷,这小子就一教书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二。"
陆时安又数了一个数,目光始终没离开马龙的手。
马龙身边的一个平头男人突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陆时安的脸,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像被掐住了一样的闷响。
"马、马爷"
"怕什么?一个幼——"
"那不是幼师。"
平头男人的声音在发抖。
"我以前在老江码头扛活的时候见过这个人,跟安哥打下南城那年站在楼顶上的就是他。"
他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
"阎王。"
马龙指间的雪茄掉在了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根。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茄燃烧的嗞嗞声。
陆时安没看那个平头男人,甚至没看马龙。
他低下头看着我,伸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老婆,你受苦了。"
然后他直起身子。
"三。"
马龙的手还扣在我肩膀上。
倒不是他不想松,是他吓得腿软已经松不动了。
陆时安侧过身从他手腕底下把我揽了过来,动作很轻,像抱一个怕磕碰的瓷器。
他把我交给门口已经缓过气的姜楠,自己站到走廊正中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只说了两个字。
"上来。"
挂了。
三秒之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
从一楼到七楼,整栋楼的楼梯间全是脚步声,整齐划一像踩着节拍器。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门一开,涌出来六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沉默地站到陆时安身后。
楼梯口也出现了人,一个接一个,很快把整条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留络腮胡子的壮汉,看见陆时安微微躬了一下腰。
"安哥。"
陆时安点了点头。
然后他慢慢解下围裙,折好放在饭盒旁边。
"哪个打断我老婆胳膊的?"
没人吭声。
他转头看向我。
"缨缨,告诉我。"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表情——笑还是在笑的,嘴角弧度和平时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
我看了一眼缩在苏德发身后的光头。
陆时安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是你?"
光头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地上。
"大大哥,我不知道她是你"
话没说完,陆时安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伸手握住光头的右臂,另一只手抵在肘关节上,像在课堂上给小朋友掰铅笔一样轻松。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光头惨叫着跪倒在地,右臂以和我左臂一模一样的角度折了过去。
陆时安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一对一,这就叫公平。"
马龙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阎阎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陆时安蹲下来,平视着他。
"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