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许青栀整个人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裴烬却看着她，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许青栀，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为了报复你。可是后来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只是我没有意识到。我甚至在发现自己动心之后开始愤怒，愤怒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你，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用恶意折磨你，羞辱你。把你的照片发到网上，任由别人嘲笑你”
裴烬说到这里，声音已经不稳，呼吸急促。
“可我现在真的后悔了，他闭了闭眼。
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后悔让你这么难过，也后悔没有珍惜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时间更后悔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不要说了！”
许青栀声音发颤，整个人都在抖。
“不要再说了！”
如果他不说这些话，她或许还能继续恨他，可以理直气壮地与他断绝一切。
可偏偏他现在说了。
而且是用命在说。
她以后还怎么去恨他？
可裴烬却固执地摇头。
“不，我要说，许青栀，我喜欢你。所以无论你是恨我，还是怨我，你都要记住我。”
他说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托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看着我，记住我为你死去的样子。这辈子，都不许忘记我。”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裴烬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崩散。
“不！”
许青栀颤抖着伸手去抓。
可她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骄傲、偏执、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她面前一点点化作血雾，最后消散在空气之中。
只剩下一副蛇骨。
最后，是裴卿卿亲自带人，将裴烬的蛇骨带回去的。
再次重逢，两个曾经相互恨过的女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再后来。
裴卿卿再次见到许青栀，已经是几十年之后电视节目上。
那时的裴卿卿，已经成了普通的中年女人。
而屏幕里的许青栀同样不再年轻，可岁月没有带走她的光，反而让她更加沉静从容。
主持人笑着问。
“许小姐，您研发了许多药物，拯救了无数癌症患者。但据我们了解，您至今未婚，也没有伴侣。
“请问您是觉得，比起恋爱和建立一段感情，研究药物会更让人快乐吗？”
许青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不是的。”
她轻声开口。
“只是比起人心，这些药物和化学公式，反而更简单。”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摇头。
“也不只是人心。或许是所有的心我都看不懂。”
她轻声道。
“一颗心可以一边恨着一个人却又同时爱着他，复杂到连自己都无法理解。”
她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想我真的看不懂，既然不懂，就不要再触碰，我只想，救更多人，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