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四分钟后就到了。
刑警在地下室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勘察、取证、拍照、封锁，所有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冰柜被打开的时候，几个年轻警察同时别过了脸。
带队的刑警姓周，四十多岁，看了冰柜里的情况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死者是你姐姐？"
"是。"
"共有产权的遗产，她一直在催你签？"
"是。"
他看了一眼蹲在角落的苏晴，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没让我听清。
苏晴被两个警察架起来往外拖的时候，她的腿已经站不住了，鞋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经过林尧身边，她突然停了下来。
"林尧。"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用姐姐的声音，是用她自己的声音。
嘶哑，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知道她那四十二天里，说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林尧没看她。
"她说林尧会发现的，他一定会发现的。"苏晴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抽搐，"可你一直都没有发现。你搂着我睡了这么多个晚上，你一次都没有发现。"
林尧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咔咔作响。
"把她带走。"周警官摆了摆手。
苏晴被推进警车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那个眼神里没有悔恨，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打碎了的占有欲，像摔烂的瓷器碎片，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茬口。
林尧因为用刀伤人被带去做了笔录。
周警官看完那段认罪视频之后，问我："他脸上的伤口，你当时在现场？"
"在。"
"怎么造成的？"
"苏晴醒来后情绪失控，试图挣脱束缚攻击我们，"我说，"林尧在制止她的过程中，她自己挣扎撞到了旁边的工具架。"
周警官看了我一眼。
"工具架上有什么？"
"一把水果刀。"
他沉默了几秒，在笔录上写了什么，然后把本子合上了。
"正当防卫。"他说。
庭审在两个月后。
苏晴站在被告席上，脸上两道疤痕已经结了痂，把那张原本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劈成了三块不规则的区域。
检方出示了所有证据——手机录音、手写日记、整容医院的术前术后对比照、冰柜里的dna报告、以及苏晴亲口录制的完整认罪视频。
她的辩护律师做了精神鉴定申请，被驳回了。
法官宣判：故意sharen罪，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苏晴听到判决的时候，面无表情。
法警上来给她戴手铐的时候，她偏过头，隔着旁听席的栏杆，看向林尧。
"我那么爱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全场都安静着，根本听不清。
林尧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腰背挺直，面无表情。
"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苏晴被带走了。
铁门合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我坐在旁听席上，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很痛。
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替我感受这份痛了。
"阿宁，走吧。"林尧站起来，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