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里,一片死寂。
卫拂雪背对着外面,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胸腔里空洞的,一阵阵的钝痛。
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重生一世,她以为自己拿到了改写命运的筹码。
她可以报复卫棉棉,可以提防柳氏,可以阻止兄长战死沙场。
可她能改变什么呢?
谢烬梧。
这个名字,是她所有计划里最大的,也是最无解的变数。
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横亘在她复仇的路上。
前世,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是他掌中的玩物。
今生,他是卑微下贱的马奴,却依旧用另一种方式,将她牢牢掌控。
他的势力,比上一辈子铺开得更早,更深,更广。
她甚至不知道,他那张看似温顺恭谦的皮囊之下,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
举报他?
卫拂雪的脑子里冒出这个疯狂的念头。
去告诉皇帝,他最不起眼的七儿子,那个被所有人遗忘在外的谢烬梧,正在暗中窥伺着他的皇位。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借刀sharen,一劳永逸。
他不是爱她吗?不是愿意为她去死吗?
那她就成全他。
让他去死。
让他为卫家满门的血债,为她前世所受的屈辱,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掉了她心中所有残存的犹豫和挣扎。
恨意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是仇人。
是害她家破人亡,害她惨死深宫的罪魁祸首。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和他之间,只有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卫拂雪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脸上的脆弱和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冰的冷酷。
她必须这么做。
门外,谢烬梧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扇门隔绝了她的身影,却隔绝不了她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那哭声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进他的心脏,密密麻麻,无处可躲。
他知道她在哭什么。
也知道她为什么哭。
他的誓言,非但没有安抚她,反而揭开了她最深的伤疤。
他听着里面的动静,从失控的哭泣,到逐渐平息,再到最后,那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太了解她了。
当她不再哭,不再闹,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那意味着,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一个,关于他的决定。
杀意。
即便隔着一扇门,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想让他死。
谢烬梧垂下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搞砸了。
他以为卑微的讨好,无底线的顺从,就能让她心软,让她慢慢接受自己。
然后再去解释那些曾经影响到他们的伤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