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入目全是刺眼的白。
阿雨，你还好吗
我眼神涣散了好久才终于再次聚焦，我认出是叶子祺。
他告诉我，医生说我所有的内脏都衰竭了，只有一个月好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伤痛和可惜。
我却麻木地毫无感觉。
我住院的这段时间，顾寒生来看过我好几次。
全都被叶子祺挡了回去。
尽管叶子祺严防死守，但还是被顾寒生钻了空子。
他跑到了我的病房，却看着我却不敢触碰：
怎么可能你的身体怎么会突然这么糟糕的明明每年都有体检......
是你骗我的对不对
你记恨我，所以报复我的对不对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抑制不住的哭声溢出来。
因为白纸黑字的检查报告骗不了人，只是顾寒生他自己不敢相信。
我扭过头去：我不想看见你。
顾寒生眼神黯淡地看了我很久，我始终没有回头。
将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顾寒生就一直在角落里陪着我，不敢靠近。
直到叶子祺回来，把他赶出去。
他沉痛地说了一句：阿雨，我明天再来看你。
但他等不到我了。
我让叶子祺直接帮我办了出院。
最后的日子，我不想在这惨白的病房里度过。
我订了去往大理的机票。
之前跟顾寒生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忙。
忙着工作，忙着扩宽人脉，却分不出一点时间给我。
我们在一起十年，一起出去旅游的机会屈指可数。
甚至有一次，我们都已经出发了，却在登记的前一秒。
顾寒生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有些歉意地对我说：
阿雨，对不起啊，我们下次再一起去吧
然后他就随手拦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的车子一点点消失，直到机场的工作人员好心地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才恍然惊醒。
十年，我却没能等到下一次。
我早该死心了，不是吗
现在，我总算有机会去挂念很久的大理了。
叶子祺也跟着去了，他说放心不下我。
大理确实很美。
生命的最后一刻是在这里，也挺不错的。
终于，在某一个深夜，我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意识模糊，潮水般的回忆涌来。
我仿佛又回到了我跟顾寒生相识的那一天。
斑驳的阳光、校园小径、白色衬衫的少年少女。
又看到了海边漫步的场景，那时我们那么年轻却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画面又一转，是一个雨天。
我们挤在狭小的厨房里一起做饭，顾寒生笨手笨脚的切菜......
饭后，又相拥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
那些日子，太美好了，如今竟像梦一般。
我又想起那个未成型的孩子......
......
所有的回忆和痛苦都逐渐消散。
我永久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