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将贺兰山北口的沙砾染成血色,刘梦弼俯身以袖掩面,青衫被朔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指尖掠过玄武岩上一道寸许深的马蹄印,忽然高声道:"张二哥!
此马蹄印前深五寸三分,后浅三寸七分——蹄铁镶了辽国精钢,必是西夏铁鹞子的河西马!
"张二单膝跪地,粗粝的指腹摩挲蹄印边缘:"元丰五年延州城下,种家军用铁蒺藜阵破过这种重骑。
"他从怀中掏出个黄铜罗盘,琉璃罩内的磁针正疯狂跳动:"沙下埋着金人铁蒺藜,三丈外必有伏兵!
"秦阿如怀抱蕉叶冷玉筝立于风眼,十二幅湘裙纹丝不动。
忽见她素手拨动"仲吕"弦,筝音荡开漫天砂雾,露出东南方蜿蜒的车辙:"碱矿车辙深三寸七分,所载之物必是神臂弩机括。
"刘生抓一把赭红砂砾摊在掌中,磁粉随风悬浮成骑兵阵型:"贺兰山北磁矿作祟,铁鹞子甲胄掺了延州精铁!
"话音未落,沙丘后转出五骑探马,瘊子甲接缝处泛着诡异的靛光。
"铮!
"秦阿如倏然倒拨"林钟"弦,徵音裂空。
为首战马惊嘶人立,将铁鹞子甩入流沙。
张二劈开岩壁枯藤,暗渠水痕映着辽东老参的苦腥:"金国谍子的密道!
"三人穿过幽暗水渠,绿洲胡杨林的火光刺痛双目。
刘生伏在碱矿车后,望见西夏兵士正将刻"梁王府"狼头徽的箭囊埋入沙中,箭羽浸着蓖麻毒;金国驼队卸下镶"勃极烈"纹的铁箱,箱角渗出靛蓝药液;辽商旗杆悬半幅残破狼头纛,旗下蒙面女子轻拭乌金针,针尾海东青纹映着磷光。
"锁喉芒!
"秦阿如扯住刘生衣袖,"坎儿井毒针与此同源。
"她鎏金簪插入岩壁星宿图,矿洞石门轰然洞开。
齿轮转动声惊动巡逻队,西夏铁鹞子吹响犀角号,声浪震落枯枝上的夜枭。
"轰!